亏了吗？
文/依光流
今年3月新游的数量，着实拉满了。
过去一周，葡萄君都在群友的爬塔邀请和四五款大作当中，享受幸福的烦恼，上一次像这样左右忙不过来是什么时候，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这期间，如果不是《杀戮尖塔2》狠狠砍了一刀卡牌强度，我还不至于换游戏开荒。结果上周末深陷新坑《怪物猎人物语3：命运双龙》，抬头已经是周一大清早了。
这款游戏好玩归好玩，但发售以来也是颇为不顺，尤其在发售当天Steam评分一度降到50%以下，骂声一片。尽管后来随着游戏内容揭露，核心玩家还是给出了“神作”的评价，但粗略算了算销量，似乎回本都难。
再回想前些日子被《杀戮尖塔2》支配的恐惧，这款玩起来让我抓心挠肝的“神作”，更像是证明爬塔2有多成功的“炮灰大作”之一。
01
讲一个成年人的冒险故事
按照私心讲，《怪猎物语3》才是3月我玩得最舒心、最回味的一款新作，这和很多通关玩家会在社区怒催“需要更多后续内容”的感受相似。
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魔力，我认为是《怪猎物语3》相对2代全面改进后的一种必然结果。
简单说个题外话，怪猎物语系列作为怪物猎人IP的一个分支，它赖以维系的根基，是“为怪物猎人IP扩大游戏受众面，尤其是年轻玩家”，以及“补充系列世界观”的两个使命。
如当时怪猎系列制作人辻本良三说的：“当年玩这款游戏的一代人如今都已为人父母。为了让这个系列继续获得认可，我们需要一款能够吸引各年龄段玩家，并且父母和孩子都能一起享受的全新《怪物猎人》。”
经过三年研发，2016年初代《怪物猎人物语》首发在3DS平台，发售后半年内的销量约为32.7万套，这个成绩相对系列正作而言，只是个零头。好在卡普空没有因为成绩砍掉后续投入，不仅给初代移植到各个平台，2代也在2021年顺利发售了。
就结果而言，首周13.7万本土实体销量、12天100万的全球总销量，说明2代确实成了，尤其是同步发售PC数字版的策略，让游戏的潜力第一时间得以释放，到现在总销量已经超过240万。
当然，2代虽然销量高，也存在诸多问题，比如剧情过于奇葩，主角没有存在感；人物太卡通，老猎人不适应；稀有龙获取太晚，等养成差不多以后，游戏都快结束了等等。
但《怪猎物语2》即便有诸多缺点，依旧吸引人，尤其葡萄君这种入坑晚的新手猎人，偷蛋孵龙的乐趣难以言喻。
记得当时我专门搜集了《热烈的决斗者》《神之怒》《挣扎の决斗》《飒爽の小曲》《高洁的教皇》《月下三兄贵》《小妖兽进化》《宝可梦Get DA☆ZE》等一堆奇怪的音乐，专门用来肝龙蛋，数个周末不亦乐乎。
言归正传，《怪猎物语3》的定位严格来说偏离了“全年龄适配”的初期目标，而是在改进2代缺点的同时，更趋向于制作一款独立的、有趣的RPG游戏。
辻本良三在采访中回忆：“2代发售后，我们一直在苦苦思索‘我们最需要的RPG是什么’，初代和2代像是直接把《怪物猎人》改成了一款RPG，所以我们更需要一款拥有独立故事的RPG。”可见2代玩家的反馈，制作组是听进去了。
于是3代相对2代的改变、加码、进化，都在服务于“如何让游戏的RPG体验更完善和自成体系”这一个目的。
最明显的变化是画面，这一代抛弃子供向画风后，游戏的人设、世界观、画面效果，都在往更成人、更精致的方向进化，这让人进游戏的第一时间，就获得“这游戏不是儿戏”的观感。
左右
这一作的游戏总监大黑健二也提到，他们是刻意采用“青年动画电影”的风格，来塑造整款游戏的视觉反馈：“在画风和色彩方面，我们力求呈现一种既写实又卡通的风格，然后用电影风格来统一游戏的整体基调。”
因此，游戏里融入了大量影视化的镜头语言，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打磨的。另外由于PC端同步首发，场景细节也尽可能拉满了，虽然算不上顶级开放世界游戏的水准，但在中等规模的3A里，也属于几乎没有短板的一档。
而且剧情的设计和演出也大有进步。不剧透地说，《怪猎物语3》的剧情更偏向于讲一个成人故事，而非子供向童话。
故事时间线在2代的200年后，很多怪物都到了濒危灭绝的境地，还有一种石化现象充斥世界，整个一末世氛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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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情始于两条被视为不祥的双生火龙，以及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，主角作为其中一国的王室后裔+最精锐的骑士，会带着成长后的火龙，设法解决他们面临的困境。
沿着这条线，故事的发展会慢慢升级，并且揭露更多信息。比如战争的原因，石化现象的来源，北方的禁地，被视作叛徒消失的母亲等等……叙事节奏也会随着线索增多，而变得更快、冲突感更强。
当然《怪猎物语3》的剧情不算顶级，但好就好在王道+中规中矩，小瑕疵或许有，大方向发挥则很稳定，而且也不乏感人和热血的情节。
所以有2代稀碎的剧情在前，这一作给人的剧情观感提升了一大截，被感动的大有人在，尤其是老猎人对剧情几乎是清一色好评。
02
别人抄不了的捉宠玩法
相比剧情，《怪猎物语3》的玩法让我投入的时间更多，无论是纵向对比2代，还是在捉宠类游戏当中横向对比，这一作的玩法设计都称得上顶级。
怪猎物语系列的核心玩法，都遵循“力量→技巧→速度”的基本循环克制关系，简称包剪锤，2代的玩法设计几乎完全围绕包剪锤来展开，休闲玩家也可以用这一招解决绝大部分问题。
以2代为参照物，3代的玩法可以说变得更复杂、更难了。但这种复杂和难，并非单纯的拉高门槛，而是经过更巧妙的拆解和组合，让玩家能通过逐层的学习，获得一步步掌控战局的成就感。
熟悉包剪锤的机制后，游戏又引入对决机制，将克制关系与目标选择结合起来，优势攻击可以抵消弱势攻击，人兽的优势合击又能触发双重打击。
进一步看，玩明白对决机制后，玩家又可以继续掌握部位破坏和龙气机制，前者达成后可以让战斗收益扩大，后者通过削减后可以让对手破防和倒地，倒地后还能触发同步连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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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一连串的战斗机制之外，还有大剑、太刀、大锤等6种武器的3种攻击类型，以及随行怪兽五花八门的技能、诸多防具和饰品，可以深入探索的技巧相当丰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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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战斗，游戏的随行兽培养体系也比2代更有趣了，在众多捉宠游戏里，估计也找不到相似的体系。
简言之《怪猎物语3》的随行兽是无法直接捕捉的，玩家需要先摸到怪兽蛋，经过孵化才能获得随行兽，但3代不像2代那样，通过满世界偷蛋、大量孵蛋去赌优质的随行兽。
这里要注意一个大前提，这作设定里很多怪物已经濒危，蛋不是随便能摸到的，稀有怪物更是难寻踪迹。因此游戏围绕这个设定，对随行兽“获得→培养→获得”的循环做了定制化的设计。
首先，为了让怪物生态恢复，游戏引入了野外孵化机制，玩家可以把随行兽放归自然，以增加放生区域对应怪物的生态等级，生态等级越高，对应怪物出蛋率更高，出稀有技能的概率越高，还有机会变异。
其次，生态等级提升到一定程度后，孵化后的怪物属性会带上生态地的属性，影响怪物的本系伤害加成，以及抗性的变化。这相当于一定程度上，对前两代固定的特性进行定制。
然后玩家可以通过传承仪式，进一步交换两只随行兽的技能，并且被交换的随行兽不会消失，依旧可以放生。
随行兽技能，在游戏里叫做牵绊基因，以九宫格排列（可以随意排列），除了基因自身提供的主动、被动技能效果外，随行兽还可以通过基因的宾果排列，吃到进一步的属性加成。
最后游戏里还引入了更多稀怪物的解谜机制，比如特性怪物生态等级提升后，会解锁对应的变异二名怪物；在游戏里根据线索寻找并攻略侵兽后，会解锁对应怪物归巢，并可以进一步从巢穴中获得稀有怪物蛋；还有更强大的天变古龙等待玩家挑战。
可以看到《怪物猎人3》的捉宠养成设计，与它“物种濒危”的世界观设定息息相关，是一个“偷蛋→放生→养生态→提高出货→偷蛋”的循环。
而且这一代大幅扩增了随行兽可定制的范围，玩家培养一只多抗性高面板强机制的怪物的门槛大大降低了。基本不存在前作里稀有怪物中后期才出，培养成形以后主线都快打完的情况。
其实还有很多细节会提升游戏体验，比如怪物分布、怪物出招方式的细节、扫荡和先手、猎人笔记的线索等等，这里就不多展开了。
就拿我的实际体验来讲，《怪猎物语3》刚上手时会有一些难度，野外看到高级怪物也会让人心生畏惧，但随着一点点掌握战斗技巧、掌握怪物习性、掌握生态培养的诀窍，游戏给人的成就感会不断抬升。
如果我玩2代时享受的是变相抽卡快感，那么在《怪猎物语3》里真正让我流连忘返的，就是逐步从新手成长为老猎人，并且还能亲手培养出一堆强大伙伴的过程。
所以在游戏通关后，没有后续内容的戒断反应才会那么强。
03
叫好不叫座的开局
目前《怪猎物语3》在Steam的评分不算高，好评率只有77%，刚发售时更惨，只有48%。
当时差评多，是因为试玩版存档无法继承，再加上频繁闪退、卡顿、黑屏等优化差的问题，以及主线可能卡死等硬伤，拖累了游戏整体体验。这也是我一开始对它敬而远之的原因。
但随着越来越多玩家深度体验和通关，游戏的好评率肉眼可见在回升，在M站、PS商店、好游快爆等国内外平台，玩家好评几乎拉满。这也符合游戏发售前，IGN9分、GS9分等数十家媒体的高分。
国内甚至有老玩家极尽赞美之词，称其为“最好的怪物猎人，最好的物语，这几年甚至后几年都可能是最好的JRPG”。海外也有大量玩家不吝啬“杰作、神作”的评价。
可惜的地方在于，尽管口碑挽回了颓势，但《怪猎物语3》的销量走势也远不如2代迅猛。
上周Fami通公布了日本本土游戏实体销量排行（含PS和NS版），《怪猎物语3》以5.5万套空降第二。只不过，它距离第一位《宝可梦 Pokopia》的11万套销量，差距实在有点明显；和2代首周13.7万套的本土实体销量相比，更是落差巨大。
Steam方面，根据第三方平台预估，《怪猎物语3》发售10天的销量约为24万套，总收入1450万美金（约1亿元），同样明显赶不上2代12天破100万套的总销量。
由此粗略估算，《怪猎物语3》发售10天，总收入打底能有1.2亿元的水平……看似很多，可这款游戏在制作上明显加码不少，研发周期从2代发售后算起，也应该有4年左右，1.2亿恐怕回本都有点勉强。
于是乎，顶着怪猎这个全球销量1.25亿套的顶级IP，结果只拿出首周5.5万实体，24万PC数字版的销量。这个首周成绩，在主机上属于宝可梦的陪跑，在Steam上面对峰值58万在线的《爬塔2》，又像是被大热新作无情碾压的炮灰。
到头来《怪猎物语3》的开局，似乎只剩下核心玩家的一句感慨：“叫好不叫座”。
04
搞大作，得更谨慎了
要说卡普空做《怪猎物语3》亏了吗？这个问题又让人比较纠结。
这个衍生系列最初的目标，是连接更多受众，尤其是年轻人，1代初创融入不少子供要素，但30多万的销量在宝可梦面前着实不够看，2代转多平台，最终240万的销量，说明扬长避短是对的，也达成了扩展受众的最初目的。
但在接下来的战略上，《怪猎物语3》又拐了个弯，不再强求拓展受众，而是选择“做一款好的RPG”，主动筛掉一批轻度受众，最终呈现出来的倾向，是故事更严肃和成人、更照顾老猎人感受、深挖玩法和独立主题，开始了典型的转型+深耕。
不止如此，卡普空在《怪猎物语3》的投入上，也明显开始加码，相比2代，3代在视觉效果方面全面升级，研发周期估计也有4年左右，投入成本和人手理论上比2代更高、更多。
再按照《怪物猎人：崛起》公开的1850万美金开发成本来估算，同期的《怪猎物语2》应该不超过千万美金，那么《怪猎物语3》的开发成本，千万美金打底就比较合理。
而且从2021年到现在，卡普空每年投入的开发费用都在大幅增长，这个阶段也是《怪猎物语3》从立项到上线的周期，哪怕不是最核心的项目，它在这期间分到的预算也必然会增加。
如果按照千万美金的成本来看，《怪猎物语3》发售到现在的成绩，只能说堪堪回本，如果实际开发成本更高，那回本时间还要拖更久。
再按照2代的销售走势，12天破100万、3年破200万，近5年达到240万，差不多前两周占据未来5年四成销量，理想点假设《怪猎物语3》现在有50万销量，短期要赚到开发4代的钱，似乎也不太可能。
所以严格点说，加码搞大作不是不可行，只是要支撑起一个需要不断开发新作的系列，这么搞的风险还是有点大，需要更加谨慎。哪怕这个系列用的IP是世界顶级的“怪物猎人”，开发商是最会炒冷饭、紧跟时代变化、活得极其滋润的卡普空。
作为最明显的对照，同为3月份发售的《杀戮尖塔2》近乎实质性地垄断了这个月除《红色沙漠》外所有大作的PC端流量，有趣的玩法、多人联机的欢乐、更灵活的独游，以及对厂商的信任，在这个年代似乎更加容易引爆玩家圈子。
卡普空有《生化危机》《怪物猎人》持续创收，自然有资本去浪一波，试试新策略行不行得通；《怪猎物语3》也有本家这棵大树撑腰，也不怕一时的低谷。
即便如此，《怪猎物语3》“大作转型”之路的开局，还是如此叫好不叫座，更何况其他根基浅薄的产品和厂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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